【第85章 不认他一个黄口小儿!】
为首的是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锦衣中年人,面上带着几分倨傲。他是谢家的一个旁支管事,自以为搭上了赵王这条大船,从此便可平步青云。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他呵斥着旁边的护卫,“过了这断魂坡,就是一马平川!王爷说了,办好这趟差事,人人有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护卫们一阵欢呼,浑然不觉,死神早已张开了獠牙。
车队从容地驶入了隘口最狭窄处。
此地,是最佳的伏击点。
铁牛的右手,猛然挥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嗡——!”
没有喊杀声,只有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弓弦震颤之音。
下一刻,箭矢如蝗!
“咻咻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宁静。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精准的箭矢射穿了喉咙,如下饺子一般纷纷坠马。
“敌袭!有埋伏!”
锦衣管事魂飞魄散,凄厉地嘶吼起来。
可,他的嗓门,被更加狂暴的杀戮所淹没。
“杀!”
铁牛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如同猛虎下山,第一个从巨石后一跃而出。他手中那柄比寻常战刀宽厚一倍的斩马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
“噗嗤!”
一名刚刚拔出刀的护卫,连人带马,被他一刀从中劈开!
鲜血与内脏,爆散一地。
五百名斥,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鬼魅,从两侧的黑暗中,猛虎般扑向了惊慌失措的车队。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斥候营的士兵,每一名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刀锋所向,便是残肢断臂。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战斗,便已结束。
除了被刻意留下活口的锦衣管事,车队近百名护卫,无一生还。
浓郁的血腥味,在断魂坡的寒风中,刺鼻欲呕。
铁牛一脚将那早已吓得瘫软如泥的锦衣管事踹翻在地,用滴血的刀锋拍了拍他的脸。
“说,东西在哪?”
“什么……什么东西……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锦衣管事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看来是个硬骨头。”铁牛冷笑一声,对旁边的士兵道,“把他四肢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
“是!”
“不!不要!我说!我说!”锦衣管事彻底崩溃了,“在……在我的靴子里!是王爷的……王爷的调粮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名士兵随即上前,粗暴地扯下他的靴子,从里面搜出了一卷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书。
铁牛接过文书,展开。
火把的光芒下,入目的是上面清晰地写着:“调‘地’字秘库粮草五万石,即刻送往京营,犒赏三军。”
而在文书的末尾,盖着一名鲜红的,代表着亲王身份的印鉴。
旁边,还有两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赵珣!
铁牛看着那两个字,嘴角的笑容,愈发森然。
他抬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向,那里灯火辉煌。
【世子,您要的东西……到手了!】
……
与此与此同时,赵王府。
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赵珣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怀中抱着两名绝色舞姬,正欣赏着堂下美轮美奂的歌舞。
他的面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那是权力与欲望交织的亢奋。
“王爷,”一名心腹幕僚凑上前来,满脸谄媚地举杯,“算算时辰,咱们的人,应该已经快到京营了。明日一早,京营二十万将士,便只知有王爷,不知有秦川了!”
赵珣得意地大笑起来,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秦川……呵,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跟本王斗?”
他站了起来身,走到窗前,遥望着秦王府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快意与怨毒。
“你以为你用降价的米粮,就能收买那些贱民的心?”
“你以为你故作姿态,就能骗过本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蠢货!民心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只有握在手里的刀,才是真的!”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京城。
“明日早朝,本王就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穿你粮饷不继的窘境!再由京营将士为你‘请命’!”
“到那时,你秦川,就是通敌卖国、动摇军心的千古罪人!”
“本王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翻盘的本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夜风,将他疯狂的笑声,送出很远,又被更深的黑暗所吞噬。
他不了解,就在他做着皇帝梦的时候。
断魂坡上,那封盖着他亲笔印信的调粮令,已经如同一道催命符,正被快马加鞭,送往秦王府。
一场真正的好戏,即将拉开序幕。
而他,是戏台上那个,立刻就要被凌迟处死的小丑。
寅时,天色最暗。
一道黑影如猎鹰般掠过秦王府的高墙,单膝跪在书房之外,嗓门压抑着兴奋与血气。
“世子,幸不辱命!”
书房的门无声滑开。
铁牛大步而入,将一卷尚带着体温和淡淡血腥气的文书,双掌呈上。
“人赃并获,赵珣的亲笔调粮令在此!”
秦川接过,展开。
那熟悉的字迹,那鲜红的亲王印鉴,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好一份……催命符。】
他将调粮令小心收起,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沉沉的黑暗,京营的方向。
“铁牛。”
“末将在!”
“点齐你的人马,随我去一趟京营。”秦川的声音平静无波,“今夜,该让某些人心领神会一名道理。”
“刀把子,是要用血来握的。”
……
城西,京营大营。
往日里纪律森严的营地,此刻却像是炸了锅的沸水。
数千名兵卒围在校场之上,鼓噪喧哗,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酒气和躁动不安的火药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弟兄们!那秦川小儿断了我们的粮饷,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一名独眼校尉,正是谢擎的死忠旧部,此刻正站在一张木桌子上,振臂高呼。他身旁,还站着七八名同样煽风点火的军官。
“他秦川在城里开仓放粮,收买人心,却让我们这些为国卖命的将士饿肚子!这是何道理!”
“没错!我等只认谢大将军!不认他一名黄口小儿!”
“我听说赵王殿下仁义,已经为我们筹措了粮草,就在路上了!”
“等粮草一到,我们就去清君侧,把那奸贼秦川揪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