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老姑他们这次回来，商量着把林涵美带到他们家去上学。

老姑对林涵美说：“我就像你妈似的。”林涵美心眼很实，以为她真能像妈似的呢。林涵美由于从小没有母亲，于是对母爱很渴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这件事，爸爸却不太同意，认为老姑不太靠谱。爸爸是了解老姑的，老姑虽然干活很能干，可是嘴却不好，哇啦哇啦一天啥都说。林涵美是爸爸最爱的孩子，不放心放到她身边去。

而且听说老姑父的弟弟不务正业，是个混子。爸爸更加不放心。可是林涵美的心早已被老姑说活了，惦记着去。

老姑和老姑父没来之前，林涵美家又过了好一段没油的日子。虽然秋天白菜什么的卖了财物，爸爸也舍不得买油。老姑他们来了，爸爸才去买了二斤豆油。还买了点儿沙丁鱼。

老姑和老姑父去三姑家串门，回林涵美家时把三姑家的大表姐领到林涵美家。大表姐早已不上学好几年了，二年级还没念完就不念了。现在就在家里帮着家里干活，听说大表姐很能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姨给林涵美那大半瓶洗发香波早就使没了，可瓶子林涵美还没舍得扔。瓶子上带一幅商标画，是一幅不大的小画，大表姐来了之后给揭了下来。当时林涵美在上学，没在家。回来了解后，林涵美还有点儿生气了。老姑哄林涵美，把她哄好了。

大表姐来，三姑父给了她十块钱。有时爸爸叫林涵美去后院的顾大秋家买甚么东西，大表姐也跟着林涵美一起去。林涵美买完了爸爸让买的东西，大表姐就说，她来的时候，她爸给了她十块钱，她俩可以买点儿吃的。林涵美真羡慕：她爸爸一下子给了她那么多财物。当时十块钱在一名小孩眼里正经不少钱呢。然后大表姐又说：“老妹，我不会算账，你算算找的财物对不对。”大表姐现在大了，早已不欺负林涵美了，而且和林涵美很要好。

过了几天，到了奶奶的百天。就是奶奶死了一百天。

三姑家和四姑家之前一起出财物给奶奶用纸扎了一个老牛，准备奶奶百天这天烧给奶奶。

这天林涵美放假，也跟着大家去给奶奶烧百天。

用牛车拉着那个纸扎的牛，大人们让林涵美坐在牛车上把着点那样东西纸扎的牛，防止它掉下去。其他人在牛车后跟着走。

注意到此物纸扎的牛，林涵美就联想到了奶奶，于是流了泪，林涵美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就流了一路的泪。

给奶奶烧完百天，趁着大家都在，老姑就说：“这回咱们就把大哥的家拆了吧。涵美上我家念书，涵洋上我四姐家念书。大哥就上省城和老弟做买卖去吧。”大家都表示同意。

事后老姑对老姑父夸林涵美说：“你看给她奶烧百天，涵美哭一道。孙小美咋地没咋地。”

爸爸说倘若林涵美走，他就也得走；倘若林涵美不走，他就留在家里种地。

老姑那段时间总是炫耀她家那如何如何好，她做饭怎么作何好吃，以及她会对林涵美如何如何好。林涵美就心向往之。

在这之前，林涵美还没去过老姑家。有一年暑假，林涵美忽然不想去大姨家了。遂爸爸打算带林涵美去老姑家，可是因为那年夏天总下雨，不通车了，林涵美和爸爸在车站等了很久也没有车，只好又回家去。

哥哥之前跟爸爸去过老姑家一次。

老姑和老姑父去了大姑家串门。爸爸就对林涵美说：“老儿子呀，你别去你老姑家。”

老姑和老姑父从大姑家回到，老姑还是鼓动林涵美去她家。林涵美也更加想去。

哥哥也说：“他们家没有啥好的。就有一个破白家具还有一个破电视，再就没什么了。”一听说有白家具和电视，林涵美更想去了。

爸爸见林涵美执意要去，就对老姑说：“涵美非得要去，就让她去看看去，要是不让她去，她该上火了。去了要是不行，你再给我送回到。”老姑答应了。爸爸又叮嘱老姑不要当着孩子的面啥都说，老姑就说：“我不能当着孩子面啥都说。”爸爸说还有单老三，让老姑提防着点儿。单老三就是老姑父的弟弟。老姑说：“单老三走了，上大连了。平时也不回到。要是单老三不走我也不能让涵美去。”

遂这学期考完期末试，还没有听成绩，林涵美就和老姑、老姑父去了他们家。

走的那天，爸爸送林涵美他们去车站。车站在十多里外。大家是走着去的。哥哥这时还没有放寒假，也推着自行车走着送他们。

走到林涵美家院墙外，老姑陡然说：“涵美，要不你别跟我们去了。”可林涵美早已收不回心了，非得跟着去。

在路上，爸爸还劝林涵美不要去。哭笑不得，林涵美铁了心，非去不可。

车站在乡上还要往东好几里路的地方，到了乡上，老姑他们让哥哥去上学，哥哥不听，非得跟着走去了车站。到了车站，车还没来，哥哥才骑上自行车折回去上学了。

走的这天清晨，老姑给了哥哥五十块财物，哥哥很心生感触，于是一直跟着送。

在车站，爸爸还是劝林涵美和自己回去。林涵美不同意。爸爸偷偷给了林涵美二十块钱，让林涵美留着自己花。

车都来了，爸爸却紧紧地搂住林涵美的肩膀不想让林涵美上车。对她说：“老儿子呀，别去了，跟爸回家吧。”可林涵美还是不同意，使劲挣开爸爸，跑到车上去。回头一看爸爸，爸爸站在车门外，正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

林涵美以前一直都很听爸爸的话，倘若扎耳朵眼算自己第一次违抗爸爸，那么这才是第二次。

在客车上买票的时候，老姑零钱不够了，林涵美就说：“我这儿有钱。”老姑父还说：“都告诉你爸了，不用拿财物，不用拿财物的。给你拿多少钱哪？”林涵美说：“就拿二十块钱。”后来老姑、老姑父没用林涵美的钱买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车上，老姑父对老姑说：“涵美这是铁了心要来，要不大哥真舍不得让她来。”老姑说：“那可不咋的。”老姑是说真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