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躺着也是干活】

宋眠是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的。

【倒计时：22小时15分钟。宿主，您还有45分钟就要错过早餐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闭着眼摸移动电话：“系统还管早餐？”

【不管。但您前一天说活着需要钱，钱需要身体好，身体好需要吃早饭。】

宋眠睁开一只眼。

“小灰灰，你是不是偷偷学了我的逻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系统自带学习功能。】

“学的第若干个习惯？”

【第八个。】

宋眠笑了。这系统学得还挺快。

她坐起来，拿起移动电话看昨晚的直播数据。

而后愣住了。

观看人数：3.2万。

新增粉丝：2800。

打赏：473元。

弹幕999+。

【主播当天还播吗？】

【奶奶今天还做花吗？】

【求教程求教程】

宋眠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小灰灰。”

【嗯？】

“这是真的？”

【数据真实。宿主昨晚睡着后，直播间被推流了。】

“推流？”

【平台算法认为您的直播有留存价值，给了流量推荐。】

宋眠盯着那串数字，沉默了五秒。

然后翻身下床，洗脸刷牙，一气呵成。

【宿主，您今天不躺了？】

“躺甚么躺。”她叼着牙刷，“三万多人等着看，我得营业。”

【……宿主，您前一天说您躺着就是营业。】

“昨天是前一天，今天是今天。”她漱了口水，“昨天是直播奶奶，当天是直播——”

她顿了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直播甚么好呢？”

【直播您学绒花。】

“太早了吧？我还没学会呢。”

【直播您学不会绒花。】

宋眠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亮了。

“小灰灰，你今天是天才。”

【系统每天都是天才。】

她打开直播，镜头对准自己。

“家人们，清晨好。”

弹幕瞬间涌来：

【来了来了】【奶奶呢】【当天躺哪边】

宋眠举起手机，走到窗边：“当天不躺了。今天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

“去找奶奶。”

【哪个奶奶？】

“前一天那个奶奶。”她往外走，“昨晚我复盘了她的手法，今天想去当面请教。”

【主播你认真的？】

【你认识奶奶？】

【奶奶知道你去找她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宋眠看着最后一个弹幕，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

【主播你这不是去找奶奶，你这是去蹭奶奶。】

“蹭和请教，区别没那么大。”她穿上鞋，“关键是诚意。”

【诚意在哪？】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宋眠从桌子上拎起一袋橘子。

“这儿。拜师礼。”

【……一袋橘子？】

“橘子作何了？橘子甜，奶奶欣喜，高兴就愿意教，教了我就会，会了就能播给你们看——”

【行了行了，产业链又来了。】

宋眠笑着出门。

系统默默打开日记：

【第二天。宿主开始主动出门。尽管动机存疑，但算是进步。】

——

绒花工坊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

宋眠找到地方时，门口早已站着一名人。

男人。三十左右。白衬衫，黑长裤，站得笔直。

手里拿着一朵绒花。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朵花做得极精致，花瓣层层叠叠，颜色从粉到白过渡自然，阳光底下泛着柔和的丝光。

宋眠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然后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手里那袋橘子。

“小灰灰。”

【嗯？】

“这人手里那朵花，是不是比我拿得出手？”

【系统判断：是。】

“谢谢你的诚实。”

她正准备绕开，男人突然开口。

“你找谁？”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嗓门清冷，像冬天的井水。

宋眠抬头：“找奶奶。做绒花的奶奶。”

男人注视着她，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而后落在她手里的橘子上。

“就带这个？”

宋眠感觉受到了冒犯。

“橘子作何了？橘子是心意，心意不分贵贱。”

男人没说话，眼神里写着“是吗”两个字。

宋眠正要反击，门开了。

昨天直播里那样东西老太太探出头来，看见男人，脸上笑成一朵花。

“砚清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男人点头，提着那朵精致的花进去了。

门正要关上，宋眠一把按住。

“奶奶，我也找您。”

老太太回头，注视着她，又注视着她手里的橘子，一脸茫然。

“你是？”

宋眠深吸一口气。

“我是您前一天的观众。”

“前一天？”

“对，您前一天做绒花的时候，我给您直播了。”

老太太更茫然了：“直播是甚么？”

宋眠顿了一秒。

而后举起手机，翻出昨晚的直播间回放，递到老太太面前。

“您看，这是您做花，这是我看您做花，这是三万多人看您做花。”

老太太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而后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是说，前一天晚上有三万多人看着我干活？”

“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你呢？”

宋眠指了指屏幕角落里那个躺在床上的头像。

“我在这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在干甚么？”

“看您干活。”

老太太沉默了。

屋里那样东西叫砚清的男人也沉默了。

宋眠觉着气氛有点微妙。

“奶奶，我是来感谢您的。”她赶紧把那袋橘子递上去，“这是我的心意。”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橘子，又打量了一下屏幕里那个躺着的头像。

然后陡然笑了。

“你这姑娘，有意思。”

她拉开门：“进来吧。”

宋眠愣了一秒，赶紧跟进去。

经过男人旁边时，她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

“三万人看她干活，你在旁边躺着——这叫心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宋眠脚步一顿。

回头，对上他那张清冷的脸。

“对啊。”她认真点头，“我躺着给她引流，她干活有人看，这叫双赢。”

“……”

“你手里那朵花做得是好看，但能让三万人看见吗？”

男人没说话。

宋眠拍拍他的肩上：“小伙子，手艺要传出去，光靠做是不够的。”

说完，提着橘子进了屋。

系统默默弹出：

【宿主，您刚才的行为，系统定义为：反客为主。】

宋眠在心里回：这叫气场。

【系统记录：第二天，宿主开始对陌生人进行说教。】

【备注：被说教者好像不太服气。】

宋眠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站着没动的男人。

实在不太服气。

但她觉得，这个人应该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