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希望】

看着她们离开，等听不见动静了，蔡嬷嬷立马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整天在屋子呆着实在是闷得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前天下午她去衙门办事，回到的路上碰见了个和自己一般大的老妇人不小心摔倒了，她就过去将人给拉了起来。

结果一问才了解，她就是自家隔壁院子的住户。

眼注视着已经搬来三个多月了也没认识过，两人这一聊天，立马就熟络了起来。

将针线笸箩拿好，又确定了一下他们两个早已走远了，蔡嬷嬷这才蹑手蹑脚拿着针线笸箩去了隔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老太太今年已经五十六了，只比蔡嬷嬷要小两岁。

她这一辈子过得也艰难，早年丧夫中年丧子，就连唯一的一个孙儿也在六年前意外溺水，死在了河里。

这会儿听见动静，楚老太太面上一喜，也赶忙开了院门。

她一名小老太太整天待在家里哪儿也不愿意出去，前两天家里实在没菜了，她才出去买一些，结果回到的路上没站稳，摔了个跟头，要不是遇见了回家的蔡嬷嬷，只怕也要病上一场。

她家的院子比陆家小一些，院墙边上开了一大块的菜地，平日里吃的菜也都是从自家这小菜地里摘的。

算得上是非常节省。

“蔡姐姐，你来了。快进来坐。”

“你当天怎么在院子里等我，多冷啊这天。”

蔡嬷嬷边说着话，一边拉着她进屋。

“我就等了一会儿你就来了。”

楚老太太脸上带着笑，两个老太太坐在堂屋里，一边说笑一边绣起了手里的东西。

这些天一直下雪，天气却比之前要些许暖和了一些。

推着陆行舟，苏月月一路上都没说话，心里直担心蔡嬷嬷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出事。

“月月，你作何了？”

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大对，陆行舟开口问。

“我就是担心蔡嬷嬷一名人在家，会不会出事。”

“你放心吧，她肯定去了隔壁院子。可那楚老太太也不是甚么坏人，与其只让嬷嬷在家里待着，倒不如让她去和楚老太太也聊聊天去。”

自从前几天蔡嬷嬷出了事后苏月月就不让她再干活了。

这也导致蔡嬷嬷整天待在家里无事可做，外头天寒地冻的，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出去，这会儿认识了个邻居，倒也正好让她能散散心。

“好吧。”

小姑娘鼓着腮帮子，有些犹豫道。

“公子，你的腿这两天也好一点吗？”

知道公子的腿还能治好，加上马大夫让他停了喝药的事情，苏月月直觉不对。

只怕这么久以来公子喝的药里还有猫腻。

“和从前没甚么太大的区别。”

回忆起三天前马大夫替他扎针时的那种酸胀感，陆行舟的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

自己的这双腿早已快要有一年没有知觉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倘若马大夫真的能治好，他也不知道会怎样。

“公子你放心吧，马大夫很厉害的，他一定会有办法。”

公子也是好人，她也希望公子的腿能够治好，这样他以后就能继续骑马了。

不过清水镇上的马儿少，院里也没办法养。

估摸着骑一骑毛驴骡子还是可的。

到了医馆，小药童一看是他们来了，立马就把人迎进了后院去。

“苏娘子，陆公子。你们在这儿歇一会儿，师傅立刻就来了。”

“好，谢谢。”

苏月月点点头，随即便也坐在了一旁。

这间屋子理应是平日里待客用的。

环顾着周围的环境，陆行舟莫名有些惶恐起来。

自己的腿到底还能不能治好呢……

等了一会儿，马大夫这才带了一套银针推门进来。

“马大夫。”

苏月月刚要起身，就被马大夫给抬手制止住了。

“苏娘子不用客气。我今日也是有重要的事情与你们说。”

说完，马大夫的视线便落在了陆行舟的身上。

毕竟这件事情与他相关，要不要让苏娘子了解，也是要看他本人的意愿。

“马大夫就直说了吧。”少年抱着暖炉的指尖微微泛白，语气里也带着些惶恐。

“既然这样，那要我就直说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拿出了之前从陆行舟那儿拿走的药膏和药渣放在了桌子上，马大夫这才从容地开口。

“陆公子，苏娘子，这两样东西我都详细检查了。

这药膏的配方实在难得，却不适用于你。

你的腿并没有伤到如此严重的地步，这药膏日日涂抹在皮肤上，却会让你的双腿气血不足无法流转，还会逐渐使其感知麻痹，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双腿萎缩无法行走，而且那汤药虽然不至于损伤你的身体根本，服用的时间长了，也会让你逐渐体虚变弱，能不知不觉间缩短了你的寿命。

倘若我没猜错的话，公子应该中间停了一段时间的药膏和汤药，对不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是。”

陆行舟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因为父亲的那件事情，陆府被封，他也无处可去。

自己便断了两个月的药。

“那理应也是碰巧了，倘若公子你持续喝这个药的时间满了十个月，你这双腿再想恢复就难了。

只怕最后为了保住性命，还得截肢才行。”

马大夫摇了摇头，他也不了解为何陆公子会遇见这样的事情。

这两样配方可都是极其厉害的。

既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达到目的，又不会有很明显的影响。

甚至那副汤药最开始的半年还会让服用者的状态变好，以此来迷惑他们。

能写出这种药方的，理应是很厉害的人才是。

“马大夫，那我的腿还能治好吗？”

那药膏和药方都是蔡嬷嬷好不容易才求来了，而且还花去了二百多两银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些人不仅想让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还是打了一开始就要骗走了蔡嬷嬷身上的所有银两的主意。

到底是谁与自己有这般大的仇怨？

“自然是可了，只是时间会长一点，就是不知道苏娘子和你的关系是？”

马大夫顿了一下，这才开口问。

“我是公子的丫鬟，有甚么事情马大夫说就是了。”

听说能治好他的腿，苏月月也有些澎湃起来。

只要公子的腿能够治好，其他的事情又算什么？

“既然这样，那也就方便了。往后每天你都带着陆公子来一趟医馆扎针，每半个月算一名疗程，然后每天夜里你都给他烧一盆热水让他泡着，尽量是将整个小腿都泡进去，泡两刻钟之后再替他揉一揉按一按。一定要坚持下来，才能有效果。”

闻言，陆行舟陡然就红了耳尖。

“好，我都记下了。马大夫，还有其他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饮食方面的话不要太过辛辣，等做完了一个疗程，就要开始让他想办法活动活动了。”

马大夫笑意说道。

“马大夫，那蔡嬷嬷的病，还能有甚么办法吗？”

犹豫了一会儿，苏月月还是问出了心里的担忧。

“这……总之是让她每天把药喝了，平日里让她开心才是最好的事情，其他的，就只能看天命了。”

马大夫摇摇头，同样哭笑不得。

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