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舌战两丑】

在常深讲述时，参与夜袭的于敏之的那几名部下不时地在一旁帮腔，印证常深讲述的真实性，完善了夜袭的画面。

这是第一次有人详细地描述夜袭的过程，常深的讲述让没有参加的人了解了夜袭的惊心动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从常深与于敏之的那几名部下的讲述中，听众心领神会没有张松，蒙山盗就不可能大败，青松谷之围也不可能解，那么现在他们更不可能在此地听人讲述，肯定得到谷口参与抵抗蒙山盗。

“没有张君，我不知道青松谷今天会是甚么样子，但我知道一点，大家肯定无法安坐在谷里！”常深讲述结束时感叹道，“有如此大功于青松谷，张君这英雄名符其实！”

虽然常深没有明说，但是听众明白地了解，倘若没有张松，青松谷现在就已经被攻破了，大家都早已做了蒙山盗的刀下之鬼。只是这话在大家的心里萦绕，没有谁说出口。

常深讲述完之后，听众先是安静了片刻，似在回味听到的一切。瞬间之后，便议论纷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几人还走到张松面前，或对张松表示歉意，或对张松表示谢意。其他没有上前的人，望向张松的眼光里早已没有了轻视，而是多了尊敬与惊讶。

“吱呀！”在纷纷扰扰之际，议事堂的大门打开了，于敏之、于心之、陈甲、周方、钟磊与方涛鱼贯而出。

于敏之出来后，淡淡地对张松笑了笑，没有作任何停留，便与于心之、陈甲、周方转身离去了。

“我们也走罢！”钟磊对张松说，他与方涛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张松微微地颔首，站了起来，朝四周的人群行礼道别，周围的人纷纷笑着向张松回礼，面上甚是亲善。

在张松行礼之后，打铁佬也有模有样地向众人行礼道别。众人便都笑了，但早已没有了嘲讽之意。

转身离去人群一段距离后，方涛气愤地说：“夫人真是太过分了，她比周明庶还过分，最起码地，周明庶答应了的事情从不会反悔！”

“是我的奖赏没有了吗？”张松心里早有预料，平静地问。

钟磊有点惊讶，道：“对不起，张君，我与方涛都尽力为你争取了，但是其他人都不同意，他们以你不是青松谷的人为由，没了你的奖赏。”

“无妨。”张松依然平静，“匠人们与其他士兵的奖励如何？”

“打铁佬等冶铁场的匠人们都脱了奴籍，其他士兵的奖励也都落实了。”钟磊看了张松一眼。

“放心，我没有事！”张松笑着道，“奖赏倒是小事，只是于敏之的用意却深远。”

“她有什么用意？”方涛疑惑地问。

“于敏之所做的一切，都是以把我与青松谷割裂开来为目的，她几乎时刻在提醒青松谷的人，我不是青松谷的一分子，依我看，她是想与我们争取周明庶的部下。”张松淡淡地道。

钟磊与方涛一齐扭头望着张松。

张松心领神会两人的意思，道：“是的，我想争取把周明庶的部下招览到我们这边来。”

“只怕很难，周方与李末都在呢，特别是李末，在周明庶的部下中威望很高。”钟磊轻缓地地摇了摇头道。

张松想起途中于心之与自己发生纠纷时，周方出面处理，可是说了几次才将周明庶的部下安抚下来，再联想到周方与于敏之走得那么近。

“周方不足畏，他威望不够。”张松轻松地说，“至于李末，他不是还没有醒过来吗？说不定他永远也无法醒过来呢。”

钟磊先是一愣，接着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张松。

“不要周明庶的部下不行吗？周明庶他们与我们隔阂得太久，我怕两方人马不能融为一体，还不如新招呢。”方涛建议道。

晋朝是个门阀士族控制的社会，几乎所有的社会资源都被门阀士族控制，人口作为社会资源之一，也大部分在门阀士族手中，想要从他们手中取得人口，那就一定要向他们妥协。历史上东晋建立时，皇帝司马睿都不得不向门阀士族低头，张松可没有自大到此时的自己比司马睿还厉害。

张松也想新招人，新招的人员由自己训练，用起来就更为顺手。可是张松联想到这是晋朝，还是封建社会初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另一个原因是，封建社会的生育率低，能长成年的就更少，一旦人口消耗了，要近十年才能恢复。

基于此，张松不得不用好手中有的资源，争取周明庶的部下就必不可少了，这大概就是后世所说的盘活存量吧。

“不行。除了周方与李末外，周明庶手下原来的骨干几乎都不在了吧？”张松道。

“都不在了。”钟磊略一思索后回答，“听你这么一说，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争取周明庶的部下也不是不可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钟磊这么一说，方涛也沉思起来。

张松没有等两人想得太久，他问钟磊：“你们开会讨论了甚么事情？”

“主要就是讨论了这次夜袭如何论功行赏。”钟磊道，“还讨论了周明庶的葬礼问题。”

“没有讨论其他吗？”张松有点奇怪的问。

“没有其他。”钟磊有点奇怪张松的奇怪。

张松想了想，一时没有想到奇怪在哪里，于是又问：“周明庶的葬礼是作何安排的啊？”

“周明庶的葬礼安排在后天，由夫人操办，具体负责的人是周方，我、方君、于心之与陈甲协助。”

“真是便宜了周明庶，死了还能得个英雄的称号。”方涛悻悻地说，“更何况我们还不得不承认他。”

“要我说，最为窝火的人应该是于敏之吧。毕竟周明庶平素就多与她作对，现在死了还要她承认他是青松谷的英雄，还有比这更恶心的吗？”张松安慰方涛。

“那也是。就是要恶心死她！”方涛听了欣喜起来。

几人说笑一阵，气氛欢乐多了，议事堂会议带来的郁闷也消散了。

“打铁佬等人免除奴籍之后怎么安排？”说笑完了，张松问。

“奴籍免除之后还是在冶铁场冶铁啊。”钟磊奇怪地看了张松一眼，回回道。

方涛也奇怪地看了张松一眼，两人都很奇怪，张松受到青松谷如此不公的对待，还能保持平静，甚至还有心思关心打铁佬的事情。

张松也看出了两人的奇怪，可是没有解释，既然早已打算夺取青松谷，那么做青松谷的主人是他近期最大的目标，其他什么待遇他哪里还放在心上。至于打铁佬等匠人，那是张松最为亲近的力量，当然要为他们争取最好的待遇啊。

“免除了奴籍还要在冶铁场做苦力，这不是白免除了吗？”方涛嘟囔道。

张松心中一动，以询问的目光望向了打铁佬。

打铁佬目光澄净，笑着道：“冶铁也是我们做习惯了的，再说青松谷里也离不开冶铁啊！只要免除了奴籍，继续冶铁倒也无所谓。”

方涛撇了撇嘴，倒也没有再说甚么。

张松轻拍着打铁佬的肩上，勉励道：“好好干，将来一定会更好的，我决不会让你们这一行再受人轻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知道，知道！”打铁佬感激地对张松说，“冶铁场的匠人们都听恩公的话，跟着恩公走。”

“打铁佬，你倒是比青松谷里其他人都看得更清楚！”钟磊赞赏道。

打铁佬憨厚地笑了笑，对张松说：“恩公，倘若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冶铁场去了。”

“去吧！以后注意要多炼焦，多冶炼好的那种钢铁！”张松叮嘱。

“知道了。”打铁佬临走时答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打铁佬能冶炼出新的钢铁来吗？”钟磊期待地望着张松。

“能！”张松肯定地回答。

“太好了，记得帮我冶炼一点，打造一批好的兵器。有了好的武器，我们对敌取胜的希望就大大增加。”方涛兴奋得不能自已，钟磊也是一脸振奋。

“没有问题，只是得渐渐地来。”

“行，只要能给我，慢一点也无所谓。”方涛道。

“走，快点到我的住处去，我们边吃饭边聊。”钟磊道。

“吃饭？”张松闻言灵光一闪，“你们议事时没有议一议粮食的问题吗？”

“没有。”

钟磊与方涛几乎是同时沉下了脸，如此重要的事情于敏之想不到没有在议事堂提及，两人想到争议张松奖赏时的激烈，显然于敏之是把重点用在了如何遏制张松上，而对青松谷亟待解决的粮食问题却没有放在心上。

张松也很惊讶，这么重要的问题想不到不提及，这真是作死，这让张松更加看轻了于敏之几分。

“这也许是我们的一个机会。”张松道。

钟磊与方涛不解地望着张松。

“总要想办法解决粮食问题，我有个初步的想法。”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嗯？”钟磊与方涛惊愕了。

“走，先进屋，我跟你们说一说，也讨论一下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见到了钟磊家门前，张松反客为主，招呼两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