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再退外敌】

次日，朝阳将升，东方的天空霞光万道。

张松正随着李末的一名亲随前往李末的住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名亲随早前曾与张松有过接触，两人有几分熟悉。

“这么早你就急着来找我，是不是李君的病情恶化了啊？”张松问道。

“恶化倒没有，只是药物没有了，请张君前去配药，要不然的话，当天早晨就没有药了。”那名亲随回答。

“这两天都按时服药了吗？病情好转了没有啊？李君可曾醒过来？”张松神情和蔼，连珠炮地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名亲随神情恭敬，没有一丝的不满，周明庶的死亡，李末还昏迷不醒，所有周明庶的部下考虑何去何从的问题。

昨日议事堂的诸种，今天已经在青松谷里传开来了，再加上这两天于敏之的所作所为，谁都了解，当今青松谷里，除了于敏之一派外，还有新的一派形成，那就是钟磊与方涛，张松是这派中极为重要一名人物。

李末的亲随早已在心中衡量了一番，倘若李末能醒过来，自然是跟着李末，但是万一不能，则钟磊与方涛他们未尝不是一条出路，而要投靠钟磊与方涛，张松就万万不能得罪。

想到了这点，亲随的神情愈加恭敬，道：“我也不清楚，但是李君至今未清醒过。”

张松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从冶铁场到李末的住处，要穿过整个青松谷的腹地。青松谷此刻分外的忙碌，人来人往，却是忙于为周明庶办理丧事。

默不做声的人也有，这些人以于敏之的部下居多。

一路上不断有人恭敬地招呼着张松，这些人以参加过过夜袭的人居多，周明庶的部下虽没有如此热情，但也是眼睛里含着暖意与善意。

到了李末屋子时，李末屋子里早已有人在了，除了仆妇外，还有陈甲与周方与李末的此外两名亲随，陈甲与周方眼下正说笑着。

“周君，张君已经到了！”李末的那名亲随向周方回禀。

张松进了屋子，没有说话，更没有向周方与陈甲行礼。张松注意到，李末的几名亲随对周方都显得有一些冷漠，甚至还有一点点敌视。

周方冷漠地略点了一下头，算是对那名亲随的回答。

“既然来了，那就朝给李末开些药吧。”周方没有看张松，他的声音懒懒的。

张松颔首，自顾自地打开药箱，开始为李末检查起来。

张松伸手把了把脉，发现李末的脉博很微弱，即使是张松这种三脚猫的大夫也了解这种情况很不正常。

李末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似乎比以前还白了几分，呼吸也很细微，倘若不详细的听的话，几乎觉察不到。

周方与陈甲尽管表现得漠不关心，可是两眼却时不时地看看张松的脸色，希望从中能看出什么来。

张松也有觉察，他装作不了解，脸上还是那样平静，没有甚么异常的表现。

掀起李末的衣服，张松发现伤口眼下正愈合，尽管与两天前相比没有特别明显的好转，但是在好转，这是谁都能看得到的。

张松面上露出一丝微笑，开始为李末换药、喂药、包扎。

这一切都做完了之后，张松笑着对李末的几名亲随道：“情况还是很好，病情有了很大好转，这两天李君就应该会醒过来了。”

“多谢张君！”李末的几中亲随都喜形于色，齐声道谢。

“不用谢，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周君已经去世了，我看你们都六神无主，李君醒过来就好了，你们也有领头之人。你们理应都很敬重李君吧？”

“我们都十分敬重李君，只要李君醒过来，我们绝对都愿意拥护李君。”其中一名亲随抢着说，其他几人也笑着附和。

“那就好，有李君带领你们，想必你们一定能继承周君的遗志！”张松也欣慰地含笑道。

几名亲随开心地笑了起来，那模样自是认定张松所说的极为正确。

张松与李末的几名亲随开心了，陈甲却极为不高兴，脸色阴沉。周方笑了起来，但那笑容十分勉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松没有理会两人，也不惧两人，他突然想起了一事，对李末的几名亲随道：“对了，要张松早点醒过来，有一事千万要注意，那那就李君的伤口绝对不能沾染了脏水，李君更不能饮用脏水，否则病情一旦复发，那就没得治了！”

张松的表情严肃，极为郑重。李末的几名亲随收敛了笑容，郑重地答应。周方依然在笑着，头颅不自觉地轻点。

交待完后，张松笑着轻松地与李末的几名亲随道别，拐向常深他们住的那间屋子。

常深此时正在为一屋子的伤员讲述夜袭的经过，他绘声绘色地将张松指挥夜袭大破蒙山盗一事讲得活灵活现，事实上这已经不是常深生平头一回讲述了，只是一屋子的伤员都爱听，他又作何能不讲呢。

常深也了解，屋子里的这些人都是在抵抗蒙山盗时受的伤，现在听说张松指挥夜袭的人员大破蒙山盗，等遂张松为他们报仇了，他们又怎能不爱听呢？

即使是常深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讲，也没有一点厌烦，不正是大仇得报的喜悦让他愿意讲吗？

在常深的讲述下，张松就是力挽狂澜的英雄，是青松谷的救命恩人。重要的是，一屋子的伤员并没有觉得甚么不对。

张楚人到来时，常深刚好讲述完毕，他一转眼就看见了张松。

“大家看，张君过来了！”常深大喊一声，大笑着迎上了张松。

“张君好！”

“张君好！”

“张君早！”

……

一众伤员全都起身朝张松行礼，一个个地问好。

张松一一回礼，含笑道：“大家安好！今天有空，过来看看大家，看看伤好得怎么样了。”

“有劳张君了！”

“有劳了！”

“张君真是仁心哪！”

……

在伤员们的感谢声中，张松开始为伤员检查起伤情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半个时辰之后，张松结束了检查，很是满意，所有人的伤情都都有很大的好转，除了几名重伤员外，估计再有几天就能痊愈了。

张松心里念头一转，皱了一下眉，但瞬间又笑了起来。

“大家的情况都很好，只要按时服药，很快就能痊愈了。”

听了张松的话，一众伤员那原本有的一丝忧虑也烟消云散了，便都围着张松说笑起来。

“张君，听说你的奖赏谷里不打算给了，是吗？”其中一名伤员陡然问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周围的人都停止了说笑，关切地望着张松，等待他的回答。

“是的，夫人他们反对。”张松笑了笑说。

“凭什么！这早都说好了的，作何像个小人反复无常！”立即有人不张松鸣不平。

“对啊，凭什么啊！”

“不行，我们得去找夫人，为张君争取回来！大家愿意去的随我一起去。”有人立即就要行动。

“我去！”

“我也去！”

……

其他人纷纷响应。

“大家静一下，大家静一下，听我说一句！”张松双手轻压。

待大家都安静下来后，张松开口说道：“很感激大家对我的关心。但是大家现在都是伤员，还是以静养为主，不要妄动怒气。再说了，我对这点奖赏也不在乎，只要大家能依稀记得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倘若大家能很快痊愈，那比什么奖赏都要好。”

然而还有伤员不答应，仍然坚持要去跟于敏之请愿。

“大家都很尊敬张君吧？”常深说话了，“既然那么尊敬张君，那就听张君安排，以后张君有甚么要我们做的，我们服从就好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伤员们这才知道张松是真的不在乎，遂才安静下来。

张松盘桓一阵，就转身离去了。在离开时，伤员们已经不止尊敬张松，而且对张松多了亲近。

张松哼着小曲，心情愉快地来到了方涛的住处。

方涛的伤病仍未痊愈，就呆在家里。张松到时，方涛眼下正喝茶，见了张松，方涛招呼他坐下喝茶。

张松笑着摆了摆手，先为方涛查看了一下伤势，见没有甚么异常，药也早已换过了之后，他才落座与方涛一起喝茶。

闲聊一阵后，联想到打铁佬他们打仗冲锋还好，但是有些事情就不是那么用得顺手，张松问道：“你手下有人善于刺探的没有？”

“有啊，你要么？”方涛奇怪的道。

“有的话就派两人给我，我有些事情要他们去做。”

“是甚么事情啊？”

“我当天为李末查看了伤势，发现他的病情有些奇怪，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有些恶化，我怀疑是有人在故意使坏，想派人去察看那人是谁。”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行，我让人把他们两人叫来。”方涛爽快地答应了。

在亲随去叫人期间，方涛问：“倘若真是有人故意使坏，更何况被发现了，你让他们怎么办，制止吗？”

“不，不需要，你只需让他们装作不经意间发现，而后告诉李末的亲随就行。”张松笑着说。

方涛不解地望着张松，但见张松无意解释，也不再问，只是与张松一起静静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