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再次试探】

“只要我们花一点时间，采取一点措施，就能将伤亡降到最低。”

张松自信满满地说，前生代理了那么多劳动争议案件，看过众多的操作规程、安全守则，随便拿点来都能用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匠人们还是那副麻木的神情，毫无反应，对张松的话半分兴趣都没有。

打铁佬听了，也是一脸的冷漠，由于在他的人生经验中，越是自信满满的人，就越是能骗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张松一点也不靠谱。

打铁佬摇了摇头，就要往工地上走去。

“哎，你们作何不相信呢？”张松见匠人们没有甚么反应，有点急了，“哎，打铁佬你别走啊，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打铁佬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问道：“恩公，有甚么问题尽管问，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青松谷派来的监工什么时候来，甚么时候转身离去啊？”张松问。

“没有监工，就是我们自己干。”

张松再次一愣，他又一次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匠人，没有看错啊，这些匠人全都一身尘土，衣服上尽是火烧的小洞，满脸都是疲惫啊。

既然没有监工，为何不偷懒呢？这些匠人也不像是劳动模范啊？他们是奴隶啊，甚么时候奴隶变得那么自律了？

也许是看出了张松的疑虑，打铁佬对张松说：“虽然没有监工，但是青松谷每三天就会来检查一次，看我们是否完成了任务。”

“倘若没有完成任务会怎么样？”张松意识到匠人不敢偷懒的原因恐怕在于惩罚措施上。

“会受到惩罚。”打铁佬简短地说了一句。

“当然会受到惩罚，我问得是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张松对打铁佬有点无语。

“惩罚也很简单。”打铁佬脸上现出惊恐的神色，颤抖着嗓门说，“一旦检查的人发现我们没有完成任务，就让我们推选出最懒的那人，将那人杀了。”

说到最后，打铁佬满脸都是惊惧，其他匠人也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张松从匠人们那一张张惊惶的面孔看出，打铁佬理应是没有说谎。

“那青松谷布置下来的任务多不多？”张松问。

“多，很多！”打铁佬回答。

“干活！快干活！要不然这次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所有的匠人都急匆匆地朝工地走去。

“哎！打铁佬，你等一下我！”张松急忙喊住了前往工地的打铁佬。

“恩公！你现在伤还没有好，就先休息吧，你来了后任务也没有增加，我们能够完成，无需你帮忙。”打铁佬以为张松也想去工地干活，就停了下来了脚步对张松说。

“我还有话要问你呢。”张松道。

“没有时间了。”打铁佬这次没有停下脚步，他头也不回地朝工脚下走去，“今天是任务完成的最后一天，我们要尽快完成任务。有什么事情等到夜晚再说吧。”

片刻功夫，棚子里除了张松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张松坐了一会儿，很是无聊，便努力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朝工脚下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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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磊与方涛到达冶铁场时，冶铁场平日里繁忙的景象不见，炉火也熄了，池子里也没有翻滚的铁水。

所有的匠人都聚集在冶铁场的那个棚子里，围成了一个圈。

“恩公，你看这样行吗？”

“还差一点，这里再削短一点。”这是张松的嗓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钟磊与方涛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忧虑，冶铁场的规矩两人是知道的，以冶铁场匠人们现在这种状况，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先看看。”见方涛要问，钟磊朝人群指了指道。

钟磊与方涛走到人群跟前，仍没有人发现两人的到来。

围成一圈的匠人们神情忧虑地注视着正中间的两人，有若干个匠人眼里还隐隐有怒气。

正中间的两人是张松与打铁佬，张松坐在木段上，指挥着打铁佬鼓捣一个物件。

打铁佬一脸苦笑，很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地按照张松的指挥鼓捣着。

“还是安装好吧，我们早已耽搁了许多时间了，再不冶铁就完成不了任务了。”打铁佬说着，就要收拾好那物件。

“慢着，打铁佬，一早问你，我救了你，你拿甚么来报答我，你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怎么，现在让你帮我改造一下此物风箱，你都做不到了啊？”张松慢条斯理地对打铁佬说，一副教训小辈的样子。

“这……”打铁佬被张松的话激得胀红了脸，说话也结结巴巴，“可是，可是，今天清晨夫人派人来增加了冶铁任务，我们再耽搁下去，根本就完成不了啊，到时又有人要遭怏了。”

其他匠人面上也满是焦急，有几人甚至都急得快掉眼泪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点头，显然是极为赞成打铁佬的话。

“怕什么，一定能完成的。”张松一点也不紧张。

“不可能，我们只增加了你一人，你暂时还不能干活，而任务比以前增加了三分之一，不抓紧时间作何可能完成？”打铁佬急得直跳脚，又有无限的懊悔，“我就不该轻信你的话，把风箱拆下来。”

“完成不了也没有关系，到时你们就选我，说是我弄得你们没有完成任务的。”张松根本就不在乎。

“不行！”钟磊听见张松这话，也顾不得其他，随即反对，“你们不能选张松！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钟磊与方涛前面的匠人吓了一跳，急忙跳开了。

“钟君、方君，你们来了啊，不好意思，没有地方给你们坐。”张松呲牙咧嘴地起来向两人行礼。

“你刚受伤，就坐着，不要起来了。”方涛连忙将张松扶回了木段上。

张松也不客气，坐了回去。

“听到没有，完成不了任务也不能怪张松，这是你们的问题！”钟磊还在喝斥冶铁场的匠人。

一群匠人都畏畏缩缩地注视着钟磊与方涛，打铁佬也是手脚无措地站在边上，连声应不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松有点不满，道：“哎呀，钟君，你这是干什么啊，不要吓坏了他们，完成不了任务根本就不是他们的问题，那是青松谷的问题。”

“对，那是青松谷的问题，不是张松的问题，听到没有，不准选张松！”钟磊也不跟张松争执，但没有改变自己的核心观点。

张松无语，他看了看打铁佬说：“还差最后一步，你把削短了的那样东西部件安装在此地，而后把它组装起来就可装回去了。”

“赶紧地，听张松的话，装起来。”方涛大声对打铁佬说。

打铁佬在钟磊与方涛的注视下，不敢不听，他颤抖着手按照张松所说安装好了风箱。安装完成时，打铁佬一身都是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拿过去装好吧，看是不是更好用？”张松道。

打铁佬与其他的匠人如蒙大赦，急忙抬着风箱，头也不回地去了工地。

“今天是个好日子，接连不断地有人来看我。”张松开玩笑地说。

“哦，除了我们两人还有其他哪个来看过你了？”方涛好奇地问。

“还有谁，就是于心之与陈甲，李末也派了人来。”

“他们来干什么？”

“一个来增加冶铁任务，一名来警告匠人们不得害我性命。”张松懒懒地说，语气平静，仿佛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谁来增加冶铁任务，谁来保张松性命，这是不言自明的事情。

“冶铁的任务果真增加了三分之一？”钟磊尽管知道打铁佬很可能说的是真的，但还是有此一问。

“真的。”张松回答，跟前又浮起今早于心之与陈甲来到冶铁场的情形，那一脸的得意、张狂、毫不掩饰的仇恨。

“这是不打算让你活了啊！”方涛气愤地说。

“不要紧，李末派人来保你，估计是周明庶的命令，只要周明庶不想让你死，你就应该没有问题。”钟磊安慰着张松。

张松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没有去猜测周明庶为何要保他，由于不管如何，张松都不愿意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松喜欢自己掌握自己的性命！

钟磊与方涛向张松表达了对他的关切，又与张松聊了会儿其他的，便转身离去了。

张松目送着钟磊与方涛离开，面上露出一丝笑容，他真的很佩服钟磊，明显是有事情要说，但几次都没有说，真能忍！

“糟了！糟了！风箱坏掉了！”

眼下正张松思索之时，一名匠人满脸惊恐地朝张松跑来，与此同时大声喝道。

张松皱了皱眉头，问道：“哪里坏了？”

“没有风！”那匠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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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到说的时机吗？”方涛在回去的路上问。

“是啊。”钟磊脸上显出困惑来，“周明庶为何要保张松呢？如果不是周明庶下了命令，李末是不可能派人去冶铁场为张松说话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上次我们不是说过吗，张松不可能投靠周明庶的。”方涛道。

“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但是凡事都有例外。你想想，自张松到青松谷后，周明庶这一派的人对张松是多有维护，唯一的例外就是周明庶同意张松去冶铁场。我现在很忧虑，担心张松投靠了周明庶。”钟磊有点担忧地说。

方涛沉默了，他与钟磊谋划的事情是性命攸关的事情，稍有不慎，则会大祸临头，钟磊这么慎重也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