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惊喜派对】

伏见猿比古带着泽田弥冲到homra所在的那条街时, 街上的人群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每个人脸上都带上了一个面具，成千上万的人，一模一样的面具。

且不谈这种连细节都全部相同的面具是作何准确地派发到每个参与者手中的，就面具本身而言就足以让旁观者不寒而栗。整张脸全部涂白, 只有眼睛的地方有两个黑漆漆的孔, 细细的嘴唇像一弯新月, 嘴角僵硬地向上勾着, 像是被人强行摆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有人都顶着这张僵硬微笑着的脸看向homra的方向，动作整齐划一，目光全数汇聚到一处, 场面一时间诡异得像是某个邪教的朝圣仪式。

“啧。”伏见猿比古把泽田弥重新往旁边带了带, 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了, 拥挤得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要找不到。他皱着眉四处望了一圈, 没有看到八田美咲的影子, 远处的人潮还在不断地往这边挤。整条街就好像一个长长的布袋, 已经被装得一点缝隙都没有了, 却还是有人不断地在往里塞东西。

再挤下去这条街不会真的像袋子一样爆开吧……脑子里划过一条无聊的想象, 伏见弯腰把脚边的小萝莉抱了起来，此外一只手掏出了手机给八田美咲打电话。他注意到homra酒吧门口早已有人察觉到这里的动静出来看了, 来此地之前他已经跟草薙出云联系过把此地的情况都告诉了他, 按照他对那样东西男人的了解他应该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 于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他们一步来了此地现在却不见了人影的八田美咲。那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电话“滴”了两声就被快速地接通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美咲你在哪儿？”

“猿比古, 你们先别过来！”

两个嗓门撞在了一起, 伏见咬着后槽牙, “我早已来了，泽田跟我在一起。”

“啊？那好吧，你们在哪儿我去找你们。”

“在……”伏见左右打量了一下刚准备说出自己的位置, 而后发现这完全没用。这种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就算他把自己的坐标精确到了个位数，美咲也不一定能找过来。

为何他陡然就犯了个蠢？

伏见眉头皱起来，抱着泽田弥的左手动了动，小萝莉乖巧地趴在他胸前，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听着他打电话。银色的长卷发顺着肩侧垂下来，蹭到了他的锁骨边缘，有点痒。

“总之，在homra门外会和吧。”尽管都是些普通人，可是现在的场景太诡异了不说人数也实在太多了，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还是先把小孩子送回酒吧交到草薙出云那里比较安全。

伏见把手机收起来，而后顺手把小萝莉蹭到自己锁骨边上的那缕长发塞了回去。

“让一下多谢。”

他抱着小孩子正要往酒吧的方向挤，之前向来都静止站立的人群突然集体往前踏了一步。

“嘭”地一声，整齐划一的步伐踩在脚下，几千人同一时间的动作仿佛将大地都震动了。

伏见猿比古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出了酒吧站在门口观察情况的若干个吠舞罗的成员似乎被人群的此物症状惊了一下，而后紧接着，围在homra酒吧门口的所有人又集体往后退了一步。

嘭、嘭、嘭。

前后交替互相踩踏地面的动作来回重复。所有的人仿佛事先训练过一般，不，甚至说训练都不足以形容他们整齐划一的程度。这种每个人都踩在了节奏上，前前后后没有一个人掉队的场景，与其说是训练有素，倒不如说这群人就像游戏里的npc一样被某个数据集体操控着，幕后之人下达一名指令，他们就一一照着指令去完成。

伏见猿比古的目光冷了下来，眼底堆起沉沉的暗色。这种情形压根不是甚么大型组织组建的活动能够说得通的，从面前的景象背后，他窥见了某些“异常”，属于异能者的异常。

“嘣、嘣、嘣……”

街道口的烟花不断冲上天际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的礼花，伏见猿比古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被照得宛如白昼的夜空，将右手抬起挡在了怀里银发萝莉的头上。小女孩正有些新奇地伸出手，白嫩的手心里接住了几枚从上空中飘扬而下的金箔纸。

从前到后一排排的礼花被接二连三地拉响，冒出的白烟将酒吧的门外都淹没了，几乎再看不到那边的情形。彩带和烟花五光十色的光影在夜空里飞舞，整条街上不断有礼花被拉响，飘扬的七彩纸屑和颜色艳丽的彩带在烟花的光影里往下飘落，气氛顿时被渲染得就好像某个真正的大型节日庆典一样。

到目前为止，此物所谓的“惊喜派对”还只单纯停留在“恶作剧”的层面，仿佛幕后之人大费周章聚集了这么多人在这里，只是为了给吠舞罗的人一个惊吓一般。但是伏见觉得没那么简单，从这一系列的安排里，他窥见了一种熟悉的恶意，那恶意几乎毫不掩饰地流淌在那张置顶帖的字里行间。仿佛有一名嗓门煽动性地对每一个人说，放肆去做吧，去大闹一场！

果不其然，在一排排的响炮中，不了解是谁拉响了第一支窜天猴爆竹。飞上天的爆竹顶端撞上酒吧楼上的玻璃，“哔哩啪啦”一声脆响。

就仿佛某个信号被敲响，人群顿时集体动了，窜天猴的烟火接二连三地飞过来，砸在了homra的门前。白烟里，伏见看到门口宛如有人恼怒地想要冲过来，但是被谁拦住了。

理应是草薙先生，门外这些人基本上全数都是普通人，还是未成年的初高中生。对他们动手动的话，且不说影响问题，自己本身就会过不去吧。

这不就像古代时候两军对垒，敌方却把平民推上战场当挡箭牌一样吗？

这种做法已经全数可用“卑鄙”两个字来形容了。

伏见轻缓地“啧”了一声，不再继续观望，抱着泽田弥开始往前走。场面快要乱起来了，他还是先把小孩子送到安全的地点再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他刚往前出了两步，一道热风突然从右侧袭来。伏见反应转瞬间地一把将右手里抱着的小女孩往怀里一按，四周的空间容不得他躲避了，他咬了咬牙身体一侧挡住了爆竹飞来的方向，灼热的空气掠过伴随着炮竹炸裂的声响，伏见右侧的脸颊顿时刺痛。

“你已经堕落到要向小孩子出手了吗，大贝阿耶？”

抹了一把顺着脸侧留下来的血珠，伏见冷着脸回过头，对上了被挤掉了半个面具后露出的那双冷静的眸子。眸子的主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她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不知道联想到了甚么，还没等伏见说出下一句话，她旋身就跑了。

伏见皱着眉还没心中决定要不要追，密集的人群陡然挡在了他的面前，刚刚那些还面朝着homra酒吧的人集体转过头看了过来。

就好像终于发现自己的集体中混入了一名异类，那些人带着那诡异微笑着的面具，齐齐将手里的炮竹抬起对准了人群中心的两个人。

这早已不是游戏的范围了，这群家伙都疯了吗？！

伏见猿比古只来得及甩出两枚短刀在眼前拉出一片赤色火焰组成的屏障，下一秒，密集的炮竹就如同雨点一般噼里啪啦打在屏障上。他手里刀光一闪，一刀逼退了一个乘势从后面扑上来的人。

那人的袖口被划破，鲜血顺着他的小臂流了下来。看到真的有人受伤后，人群愣了一下宛如终究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死了还能复活的电子游戏，其他人顿时迟疑了起来。但是转瞬间，现场早已炒到极致狂热的气氛如浪潮般翻涌过来，将这点迟疑拍散在波浪底下，空气里炮竹的硝烟微盖过了那点血腥气，宛如背景鼓点一般的炸裂声中，紧接着就有下一名人扑了过来。

“啧，要是一不小心干掉了一两个草薙先生会不会又啰嗦？”

伏见一脚把那个扑过来的人踹飞出去，而后回身右手的短刀刀刃一抬就架住了另外方向刺过来的刀。赤色的火焰如流萤般飞溅，被火焰溅到身上的人随即吓了一跳疾步往后退开。

吠舞罗的精英级干部自然不会把这些普通人看在眼里。但是像是被洗了脑一般不断扑上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蚂蚁多了都能咬死大象，更何况伏见在打架的时候还不得不留神注意保护自己怀里的小女孩。

赤色的火焰和五光十色的烟火构成了最绚丽的舞台布景，拥挤在整条街道上的所有人宛如都陷入了一场没有尽头的狂欢，狂热的气氛将每个人的理智都烧灼殆尽。伏见逼退了一群人，紧接着就有下一群人扔掉了脑子扑过来，像不断扑打在礁石上的浪花，让他没有半点喘息之机。

银色长发的小女孩安静地趴在伏见猿比古的怀里，面对着眼前炮竹四射血液飞溅的惊险刺激场景，她没有哭也没有闹，乖巧得让伏见猿比古在打架之余顺便把她从“无感”的分区里挪出来直接放到了“好感”那一栏。这大概是他现在唯一觉着安慰的地方了，倘若他在应付接连不断地涌上来的敌人时还要面对一个被吓到的像美咲的妹妹小萌那样哭闹个不停的小东西……那真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