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意外】

伊凡暗自默念好一名位面传送，谨慎的退到一堵墙边，以随时准备面对可能到来的威胁。

大路中央驶过来一长排的面包车，借着路灯，伊凡看到这些车前、侧面都用深蓝色的大字写着四个大字，城市管理，车位窗户上还写着此外八个字，可比起前面几个字，宛如小了一点――耐心管理，文明执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面包车在伊凡所在的摊位最密集的地方刷的一下全停住了，而后伴随着“呼啦”的拉门生，每辆上都跳下来五六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伊凡才看到保安佩戴的警棍，不过从他们的神色可以看得出，他们远远比保安要训练有素的多，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好像刚入行的佣兵和久经战阵的正规军一样。

他们各自早就盯住自己的目标，一等开门，就迫不及待的四散而去，一时间，虽然显得混乱，可是伊凡还是可看出，他们之间的默契，总会有若干个人准确的拦住那些手脚慢的摊位老板，然后小队伍中一个看起来有点首领气质的大声喝道：“全都给我收了，要拿回去就拿财物来城市管理XX工作间。”

而后几个手下一拥而上，把电瓶车的前轮架在城管开来的货车尾部，有的老板张开手想要阻拦，但却被在另边早有准备的几个人一拥而上，一阵棍棒及时阻止了他的企图。

烧烤摊商贩根本无法组织起哪怕一点点的抵抗，他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碰到狼的时候，无非也就会叫上几声，或者地下头，期待自己短短的犄角能吓退狼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的这点小期待很明显是不得人心的，所以当城管转身离去的时候，几只小肥羊，不对，是若干个摊贩老板无一例外是躺着的。

所谓兵贵神速，城管的出色表现完美诠释了这个词汇，一刻钟不到，刚刚还人声鼎沸的大街就变得宛如战场，几个挨了打的“老板”聚在残存的几张塑料凳上一起低声咒骂，只是他们运气不太好，再也找不到能够借给他们冰块和卖给他们啤酒烧烤的摊位了。

刚刚打了人的田军带着若干个小弟慌慌张张的回到了，看见满地的狼藉，对那几个老板问：“城管刚才来了？”

“不是城管，难道还是拆迁办啊。”其中一个手上受伤的人边揉着肩膀，没好气的说。

“你敢这样跟军哥……”一名小弟跳出来想为老大撑腰，但却被田军阻止了，“都是混口饭吃，看到我的人去哪了吗？”

其他若干个老板摇摇头，这兵荒马乱的，连自己都顾不全，哪还有工夫关心别人。

才还在吃散伙饭的一波人早就散了个精光，但伊凡看到刚刚早已跑掉的小女孩又抹着眼泪回到了，就蹲坐在伊凡旁边不远的地方。

伊凡有些好奇，对着小女孩用了意念侦测：“年叔……年叔……等等丫头……”。

这一到关键时候，总是领导跑的最快。

城管没有想象中的可怕，更何况对他无害，这不免让一直做好战斗准备的伊凡有些灰心。这个世界的战斗方式还是太仁慈了，按照伊凡的一贯经验，当街发生矛盾并公开战斗，胜利者就算不取失败者的性命，但从对方身上取点“战利品”还是一定要的。

伊凡准备找个角落传送回家的时候，发现了一点小麻烦。

“你跟着我做甚么？”伊凡皱着眉头，对跟着他的小女孩开口说道。

小女孩低着头，咬着嘴唇，双手紧握，一言不发。

就在这一瞬间，小女孩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法师的大腿。

很显然伊凡并理解甚么是“同情”或者“仁慈”，他冷笑一声，心里默默准备好传送门，然后中指和食指一扣。

空间法师是最善于逃跑的法师，曾经伊凡在学习魔法的时候问自己的导师，倘若自己想要杀死另一个空间法师，最好使用什么办法。

导师当时说，在对方做好释放时空门或位面传送门的准备之后，施法动作的一瞬间，因为空间刚刚被破开，导致他所有的抵挡结界会暂时性出现不稳定，这就是你最好的机会。

很显然，小女孩十分幸运的把紧握了此物时机，可惜，在这一瞬间，由于防止对方可能的暴力，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不然的话，她就会成为第一名注意到空间跳跃技术的地球人了。

“哥哥，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吧……我会洗衣服、扫地……我还会卖花……”

小女孩一下子被吓得呆住了，但又明显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整个人有节奏的抽噎着，却不敢多发出一点嗓门，生怕惹到了眼前的男人。

在周风堆满书籍的一居室内，伊凡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的踹开脚上的异物，身为一名法师，最忌讳的就是被一个没有经过“详细检查”的陌生物体接近，事出陡然，伊凡这一脚踹的很重，小女孩一下子被踢倒在地上，她惊恐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周围不是熟悉的大街，而是一间全数陌生的房间，由于空间狭小，而且室内内几乎漆黑一片，惨白的月光透过窗前斜照在伊凡冰冷的面上……

“出去”伊凡信手一指，门和电灯自动打开了（终于学会了开灯），他指着已经半开的大门，对小女孩命令到。

小女孩犹豫着站起来，但注视着黑洞洞的大门，却又本能的害怕，看着一脸冷色的伊凡，突然整个人径直跪了下来，头直接往脚下磕去。

“大哥哥，我的饭量很小，我还会替你卖花，给你赚钱……”小女孩的头磕在地板上，咚咚直响。

伊凡的耐心终究被耗尽，“意识控制”。

小女孩停止了抽噎，两眼的泪水也止住了，而后她木然的站了起来，自觉的朝着门口走去。

“碰”伴随着关门声，伊凡再随手给房间下了一名静音结界，整个世界寂静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女孩愣愣的站在门口，她不多的见识无法解释刚才的现象，“鬼上身”，她想起算命的“瞎子”大叔跟她讲过的鬼故事，然后又看到黑洞洞的楼梯口，“哇”，才止住的泪水重新决堤了。

“科学”。

依靠着一本新华字典，伊凡艰难的在百度搜索输入框内，打出了这两个字。

科学的定义：对一定条件下物质变化规律的总结。

科学的特点：可重复验证、可证伪、自身没有矛盾。

反复看了几遍，发现难以理解。

他又在搜索框内输入了魔法，结果他得到一大堆完全无法理解的设定。

法师――第一张图片是一个和尚。

算了，还是看这个吧，他抄起当天早已看过一半的《高一物理》。

太阳刚刚露出地平线，代表新的一天又早已开始。微风拨弄着街上残存的塑料袋，环卫工人闹心的清理着满街来历不明的垃圾，整个城市仿佛都开始苏醒起来。

光明必将战胜黑暗，此物月我必将破案，在上班的途中，赵真雪给自己打气道。

赵真雪到所里的时候，在门外正好碰见前一天晚上值夜班的陈明，看见他顶着大大的黑眼圈，一脸的颓丧。

“怎么，昨天夜晚有案子？”赵真雪开口问。

所里一般会留若干个警察守夜，接接报警或者出事联系大家之类，如果没事的话，一般就是在所里一觉睡到大天亮，自然，倘若有事的话，忙得四脚朝天也是常有的事。

“嗨，美女”陈明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但仍然强打起精神开玩含笑道，“有没有给哥哥带点早饭慰劳慰劳哥哥。”

“糖炒栗子管够，要多少有多少。”赵真雪弯起两个指头，对着陈明的头比划道，面上露出笑容。

“有多少要多少，有道是牡丹花下……”赵真雪的笑容让陈明有些肆无忌惮，但说了一半，却又见赵真雪眼色转冷，陈明立刻识趣的换了个话题，“前一天夜晚可真是累坏了，XX路那边有人报警说有人故意伤人……”

“电影院那边？”赵真雪尽管刚来没多久，但对附近片区也建立起一定的印象，“那边是挺乱的，田军干的？”

听宋队说最近起来了一批新混混，出手狠，做事也比较极端，让原本还算和谐的电影院一带最近烽烟四起。领头的田军最近也成了所里的常客，赵真雪在拘留所见过几次，头发染得跟鸡毛掸子似的，桀骜不逊，满嘴脏话，听说家里还算有钱，但不知道为何，高中读了不到一年就辍学了，之后父母也不管他，混了几年，就混成这幅模样，成了一名别人眼中标准的小流氓。

“不是？”陈明摇摇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伤了若干个？严重吗？”

“七八个吧，要真算起来，也够得上轻伤，可这事还真不好管。”陈明拿起一支烟想点，看见赵真雪本能的捂住了鼻子，又讪讪的收了起来。

“怎么不好管，谁打的，抓进来，该关就关……”赵真雪挥舞着手臂，很有一点杀伐果断的味道。

“城管打的。”

……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赵真雪搁下了手臂。

“人现在还都赖在所里，说甚么都不肯走”。陈明挠着头，若干个受害者早已闹腾了一夜，他们若干个留守的是赶又不能赶，劝又劝不住，只能干陪着听牢骚，听的多了，耳朵里也烦，陈明这就是出来透透气的。

“要不你去劝劝？”陈明坏含笑道。

赵真雪认真地想了想，还是微微摇头。

“还有个小案子，刚刚接到的，绿苑小区有人报警说邻居虐待小孩，说把孩子撂外面一夜，你看，我们也都忙了一夜，就顺便帮个小忙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