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白筠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秋时很可能和这次事件有关？”
郁枝点头，如实说出之前与秋时在游乐园相遇的经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进入游乐园没多久就碰到了秋时。当时他的状态很清醒，不但没有产生认知危害，也没有任何被污染的迹象，甚至还能跟我一起假扮员工。”
蔚白筠有些惊愕：“他也是假扮的？”
郁枝继续点头。
“萧队长和我说过，除非精神力稳定到我这种程度，否则很难不被员工守则影响。但秋时……”郁枝回忆了下秋时当时的状态，“他看上去比我还要稳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现在详细一想，秋时身上的疑点的确众多。
他对游乐园里的娱乐项目明明没有兴趣，但却和他们前后脚出现在游乐园里，巧合得几乎可算得上是离奇。
而且自从她和萧灼离开后，他就没有再出现了，也不了解躲去了哪里，结合小琉璃说的那番话，很难不令人对他产生怀疑。
郁枝承认，自己的确是有些掉以轻心了——如果秋时和萧灼陆邱他们处于相同的位置，那她绝对会对他多几分警惕。
而倘若有一天他真的会威胁到她，那她不介意现在就借异常管理局的手除掉他。
“你作何想？”蔚白筠微微沉吟，抬眸望向萧灼。
萧灼神色淡淡：“我和郁枝的想法一致。”
哇哦。不容易啊，萧大队长想不到会说出这种话。
郁枝诧异地看了萧灼一眼，萧灼神色不变，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一样。
“其实我也怀疑过秋时——毕竟这件事发生得太巧了。”蔚白筠慢慢说道，“但他的检测结果很正常，精神力波动也处于正常范围，实在看不出有甚么问题。”
郁枝：“啊？他都做完检测了？”
那个懒鬼不是一向都很讨厌身体检查吗，当天怎么陡然变得这么积极？看来她猜得正是，这家伙果不其然有猫腻！
蔚白筠点点头：“这会儿估计已经到家了。”
“这么快？”郁枝难以置信，“这是甚么时候的事？”
蔚白筠意味深长地说：“就在你写报告的时候。”
郁枝：“……”
萧灼也瞥了她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目光中的含义却不言而喻。
郁枝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没有吱声。
现在就连第六特遣队的人都了解她报告写得贼烂这件事了。
其实她本人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报告写得烂，相反，她还觉着自己写得非常简洁，一目了然，是领导会喜欢的文章风格。
但季嘉容那样东西笨蛋非要扯她的后腿。
本来大家都坐在会议室里安安静静地写报告，只有季嘉容，写完了自己的还不够，非要盯着她写。她写一行他就批评一句，语气还特别恨铁不成钢，搞到后来大家都不写自己的报告了，都过来兴致勃勃地修改起郁枝的“小学作文”。
郁枝快被他们烦死了，但考虑到大家都是同事，她还不能拒绝他们的好意。
托这些人的福，本来非常钟就能解决的事情硬生生被他们拉长到一个半小时。最后大家注视着那份长达十页纸的报告，纷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只有郁枝，已经在角落里无聊得睡着了。
“其实你倘若实在不会写报告的话，也可不写。”蔚白筠笑着说，“这个东西不是必要的，只是作为调查内容的参考而已。”
“真的吗？”郁枝眨了下眸子，“那我以后都可以不写了？”
蔚白筠笑着点头：“你可以改为口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口述啊……仿佛也不是不行，毕竟蔚队又不是萧队。
她脑子里刚产生此物想法，下一秒立即侧头转头看向萧灼——
萧灼神色冷淡地站在一旁，视线落在别处，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心里想了什么。
郁枝暗暗松了口气。
“那秋时此物人，还要调查吗？”她接着之前的话题问。
“要，既然你们都怀疑他，那还是再重新确认一遍比较好。”蔚白筠顿了顿，“可，这件事可能又要麻烦你了……”
郁枝抬手指向自己：“我？”
“对，我想了一下，觉着这件事还是交给你最合适。”蔚白筠注视着郁枝，目光认真，“目前局里只有你和他接触最多，如果换成其他人，只怕他会更加防备。”
郁枝有些犹豫：“那报酬……”
蔚白筠了然地笑了笑：“放心，这是特殊任务，无论结果如何都有奖金。”
有了这句话，郁枝就没甚么好犹豫的了。
“好，既然是领导的安排那我肯定义不容辞。”郁枝顿时精神一振，“您看甚么时候开始？明天？后天？还是下周？”
蔚白筠：“自然是越早越好。”
郁枝：“……明天？”
蔚白筠含笑点了点头。
郁枝：“……”
其实她本来还想着次日休息呢……唉，算了，好歹有报酬。
郁枝认命地说：“那我应该用什么理由把他约出来呢？”
蔚白筠似乎也没联想到这一点，她略一思忖，尝试着提出建议。
“就说我们这边陡然发现他的检测结果有点问题，所以想和他详细聊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郁枝：“那好像是检测中心的工作，跟我没甚么关系……”
蔚白筠闻言叹了口气：“也是。”
郁枝也想了个点子：“那我请他看电影？”
蔚白筠：“理由是什么？”
“我暗恋他，想和他单独相处……”郁枝张口就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蔚白筠摇了摇头：“不行，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完全没有信服力。”
郁枝：“……”
两人似乎都不太擅长这种事情，先后提出若干个建议都被彼此驳回了。
哭笑不得之下，她们打算上网发帖求助。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萧灼突然淡淡开口——
“聚餐，”他垂眸转头看向郁枝，“这个理由可以吗？”
蔚白筠和郁枝对视一眼。
的确，从29区回到后，他们还没有一起聚餐过。
尤其立刻第六特遣队的人就要回去了，这个时候聚一下倒是顺理成章……更何况秋时在这次的游乐园事件中也和郁枝一起合作了，算是间接参与了他们的工作，邀请他也很合情合理。
蔚白筠：“不过这样的话，人会不会太多了？”
“多才不会引起他的怀疑。”萧灼语气平静，“更何况人多安全。”
“安全？”
蔚白筠和郁枝与此同时愣了一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萧灼没有解释，蔚白筠思索半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只有她一个人，的确不太安全……”
郁枝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萧灼说的“安全”，指的是她的人身安全。
这一点她自己倒是没联想到……
“好，那就这么定了。”蔚白筠一锤定音，“我现在就安排人准备，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郁枝求之不得，立即麻溜地出去了。
*
从会议室出来后，郁枝和萧灼一起走进电梯。
两人并排而立，萧灼依然很沉默。郁枝注视着跳动缓慢的楼层数字，决定随便说点什么。
“萧队长，刚才真是谢谢你。”她笑了一下，“我自己都考虑不到这么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不是考虑多少的问题，”萧灼侧眸看向她，“这是最基本的问题。”
郁枝想了想：“是这样吗？可这件事应该没有你想得那么危险，毕竟杀了我对他也没有好处……”
“异常杀人，也并非都是为了好处才杀的。”
萧灼冷淡的语气中透着严肃，转头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认真。
“你是调查员，同时也是人类，绝对不能抱有这种侥幸心理。”
哇……居然被他教育了。
郁枝眨了眨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惊愕。
萧灼微顿，突然不说话了。
郁枝立即半真半假地控诉：“你刚才又读我心了，对不对？”
“……抱歉。”
萧灼没有多说甚么，静静移开视线。
“其实你不用跟我道歉啦。”郁枝陡然笑起来。
萧灼微怔，视线又不自觉回到她面上。
她的表情依然很随性，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但眼底的笑意却很纯粹。
“我又没有生气，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她眼睛弯弯，看起来心情很好，“既然你已经听到我的心声了，那理应也能察觉到我的真实情绪吧？”
萧灼看着她：“我记得你之前很反感。”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郁枝耸了耸肩，“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就像你对我的看法也一直在变，不是么？”
萧灼没有回答此物问题。
“而且，我多少也有点习惯了……”郁枝摸摸下巴，“感觉就算现在把我调到你们第六特遣队，也完全没有问题……”
“那你要来吗？”萧灼陡然打断她。
郁枝：“哎？”
“倘若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去跟蔚白筠要人。”萧灼语气平静，视线微微错开，落向电梯一角，“自然，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郁枝：“……”
之前蔚白筠还说过萧灼很可能会跟她要人，没联想到他还真的这么做了。难道他经常做这种跟其他队长要人的事情……
“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萧灼淡淡出声。
……好吧，又被听到了。
郁枝有些不好意思：“我心领神会我明白，这是您对我工作上的认可。”
萧灼定定注视着她：“那你的回复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郁枝：“不去。”
萧灼：“……”
看着对方突然冷下来的脸色，郁枝意识到自己刚才拒绝得好像太快了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作何说人家也是领导，她这样未免太不给领导面子，还是解释一下吧。
“那样东西，其实我不是对你有意见，我是因为刚好住在21区，而且和这边的同事已经处习惯了……”
“嗯。”
郁枝态度诚恳：“可是如果以后有搬家的打算……我会认真考虑的。”
“……嗯。”
萧灼没有再出声了。
郁枝微移眼眸，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神色和刚才相比仿佛些许柔和了一点。
这就消气了？她还没开始拍马屁呢。
和动不动就炸毛的季嘉容相比，萧灼此物状态甚至算不上生气。
最多也就是有点小情绪。
看来他是个很好哄的人——郁枝在心底默默加上这一条。
*
次日，郁枝还是按时去上班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倒不是她多想上班，而是她突然意识到，没有调查任务的上班其实要比待在家里舒服得多。
没办法，家里清静不下来。
在买投影仪之前，崽们吵架还只是背着她偷偷吵。自从有了投影仪，现在不但当着她的面吵架，吵完还一定要询问她的意见——
“母亲觉着看哪部电影比较好？”
郁枝：我觉得哪部都不看最好。
打是舍不得打的，毕竟崽们也只是想看电影。不如说，看到他们的娱乐生活逐渐丰富，她反而感到了一丝欣慰。
可是，闹也是真的闹。
但她不怪他们，毕竟归根结底，还是她太穷。
要是她能阔气到给他们一人买一台投影仪，一人单独住一名室内，再配上花园和游泳池，她就不信他们还能吵得起来。
看来得尽快联系她的富婆女儿小琉璃了。
一想到小琉璃，郁枝便不可避免地想起天使。
其实她回到家后还见到它了。小白鸟没有飞远，一直停在客厅窗外对着她啾啾叫唤。
郁枝打开窗前，撕了点面包屑给它吃，并温柔地询问它：“你要进来吗？”
小白鸟闻言，立即雀跃地抬起小脑袋。可不等它点头答应，隔壁浴室里便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能不能给我滚出去？你们压到我的尾巴了！”
“谁让你把尾巴拖这么长？还有小红，你又挡到镜头了……”
“汪汪汪！汪呜！”
小白鸟顿时打了个哆嗦。它瑟瑟发抖地注视着浴室的方向，下意识向郁枝的胳膊靠了靠。
郁枝：“……”
天使的第二形态果不其然很胆小啊。它这个样子，连变形前的波奇都能吓到它，看来暂时还不能把它带回家。
没办法，郁枝只好让天使先在小区里流浪几天。
还是等她放假了，再好好陪天使适应此物新家吧。
早上在楼下喂完鸟食后，郁枝开开心心去上班。本以为自己能久违地摸摸鱼，然而事与愿违，她最终还是没有得逞。
由于她一到局里就被蔚白筠喊去询问游乐园事件的相关细节。
倒不是蔚白筠怀疑她，而是由于在这次事件上，蔚白筠只能问她。
秋时目前已经晋升为他们的怀疑对象，找他是不可能了。萧灼也不用问，他自己就会把全数信息整理好，毕竟他是一名对待工作非常认真的人。而郁枝就没这么自觉了，如果蔚白筠不亲自询问她，她是绝对不会将这些信息写进报告里的。
这次的游乐园事件和过往事件不同，尽管参与者不少，但能够提供切实情报的却只有郁枝、秋时和萧灼三人。
所以蔚白筠选择了一对一口述。
郁枝如实陈述了自己对游乐园里出现的各种诡异现象的推测与猜想，包括玩偶的形成过程、鲨鱼和不存在的肉类食物、游客们的认知危害以及员工守则的详细内容。
“你是说，此物异常是游乐园本身？”蔚白筠边提问边翻阅事件报告。
这次的事件报告也是前所未有的模糊——毕竟在游乐园外面的人无法检测到里面的情况，而在里面的人又都失去了相关记忆，这种情况下，他们能够得到的信息相当有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的人员伤亡并不算多。
“这么说可能也不太贴切，但根据我和萧队的观察，它理应是没有实体的。”郁枝说，“此外，在我假扮成员工的时候，能够感觉到有一个强烈的意志一直在试图操控我。”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蔚白筠：“游乐园的意志？”
“对。”郁枝点头，“此物意志理应才是这次的异常，游乐园和那些规则应该只是它控制人类的方式。”
“这么说，它没有办法直接杀死人类。”蔚白筠推测道，“所以不得不使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郁枝意有所指：“不过它努力了这么多，最后还是白费了。”
“实在。”蔚白筠想了想，“这次的情况倒是和之前的绿水疗养院有点相似，疗养院最后也是不了了之，这两者之间不了解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一听到绿水疗养院，郁枝默默闭上嘴巴。
蔚白筠见她不说话了，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表：“早已七点了啊。”
郁枝点点头：“到饭点了。”
蔚白筠闻言，爽快地笑了起来。
“一不小心又加班了……那今天就先到此地，大家估计都去了，我们也走吧。”
说着，她放下报告，起身提起外套。
郁枝很清楚，蔚白筠说的是安排在今晚的聚餐活动。
这次人众多，除了参加29区任务的第四特遣队，还包括第六、第七两支特遣队的部分调查员。
虽说组织此物活动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方便她探秋时的底，但蔚白筠原本也想着在任务结束后犒劳一下大家，于是这次她特意安排人包下了整个餐厅，为的就是让大家都能吃得尽兴、玩得开心。
郁枝跟着蔚白筠一起下楼，坐上她的悍马，一路风驰电掣、畅通无阻，很快便到达了聚餐地点。
餐厅门口站着一位迎宾人员，一注意到蔚白筠，立即殷勤地带着她们来到二楼包间。
站在包间门外，蔚白筠低声叮嘱郁枝：“进去以后，记得往秋时旁边坐，多和他聊聊，别只顾着吃。”
郁枝：“……”
我不是您最欣赏的下属吗？难道我在您的心里就是这种形象？！
“您放心，只要没人来妨碍我，我一定把他家底都挖出来。”
郁枝信誓旦旦，仿佛秋时不是一名人，而是一只大萝卜。
蔚白筠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
二人信心十足地对视一眼，而后郁枝抬起手，直接推开虚掩的门——
包间里的二十来个人顿时齐齐望了过来。
郁枝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群中最醒目的四个人。
他们分别是季嘉容、陆邱、萧灼、以及这次聚餐的核心人物——秋时。
四个人刚好两两对坐，秋时和萧灼坐在一面，季嘉容和陆邱坐在对面，中间分别空出一名位置。
不同于其他人的欢乐火热，他们那一片有种莫名的沉寂与窘迫，仿佛被隔绝了一样，和整个包间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郁枝：“……”
此物阵容……似乎有点糟糕。
郁枝忍不住低声询问一旁的蔚白筠：“他们作何都在此物包间？”
蔚白筠摇摇头，同样压低声音：“不用管他们，先落座来吧。”
说完，她提高嗓门爽朗一笑，“不好意思，来得有点迟，让大家久等了。”
“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
“对呀，一点也不迟，蔚队快坐吧！”
众人自发给蔚白筠留了个最中间的位置，蔚白筠笑着走过去，入座前，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郁枝一眼。
郁枝会意，抬腿向秋时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季嘉容陡然抬起手，像往常一样没好气地招呼她。
“怎么现在才到……快点坐过来，还好我提前给你留了位置。”
季嘉容话音刚落，坐在四周的另外三人顿时抬起眼睫，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她。
郁枝：“……”
牛奶灌汤包
商玖玖
吞鬼的女孩
鬼门生，小匏
墨墨是墨爷
羽外化仙
小雀凰
北国风光清风来
迦弥
真熊初墨
第三年蝉鸣
东方亮了
季伦劝9
姑奶奶很火大
水彩鱼
雁鱼
木平
柠檬白昼梦
鱿鱼不睡觉
时光沙
大头虎
千秋韵雅
普祥真人
仐三
玉户帘
爱思考的宇少
随风的叶子
伴树花开
绿水鬼
青梅不是竹马
北桐.
武汉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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